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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江河的故事(三)

2008-07-14

来自大渡河畔不同的倾诉

200479日,我住的窗外是奔腾咆哮的大渡河。看着,听着它跳出了花,唱出了歌的身影,我回想着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整整一天的与它近距离的接触。

77日,我们到了乐山县金口河区。那里在地质学家范晓和他的同事们的努力下,于200112月由国家正式批准在大渡河金口河至乌斯河段建立国家地质公园。公园内具有国内外罕见的大峡谷和平顶高山景观。大峡谷长26公里,两岸峭壁的高差一般为10001500米,最大谷深达2600米。谷宽多在50米以下。谷坡直立,形成许多险峻幽幻的绝壁深涧一线天奇观。范晓认为:大渡河峡谷的景观与世界上一些著名的大峡谷比较毫不逊色,与长江三峡和美国著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比,大渡河大峡谷的深度大于科罗拉多大峡谷近1000m,是三峡的近一倍。其险峻壮观程度远超过三峡。

此外,大渡河峡谷一岸的大瓦山有着平平的山顶,如果有云海,如果站在峨嵋山上,范晓告诉我们:它就是一只巨大的“诺亚方舟”。187865日,第一位到那里去的外国人科尔波恩"贝伯尔登临大瓦山时的描述是这样的:“这座最壮观的山的上部,是一系列大约有十二个到十四个的绝壁。一个绝壁之上又是另一个绝壁,每一个绝壁都不小于200英尺高,每一个绝壁都是很有规律地围绕在山的四周。它可以比喻成被粘合起来的一串立方晶体的宝石。有一天游客将会来到这里,并创作出绝妙的文词。”

 

地质学家范晓说:像大瓦山这样海拔达3222米,山峰四周的绝壁高度在1000米以上,山顶平台面积在1km2以上的平顶高山在国内绝无仅有。世界上也只有委内瑞拉的砂岩平顶高山可以相比,但它的海拔高度不及大瓦山。因此,平顶高山大瓦山是世界上罕见的自然奇观。

大渡河大峡谷地区还具有十分突出的生物多样性,是世界上高山温带植物最丰富的地区之一。一百年前就曾引起前来探险的英国植物学家威尔逊的极大兴趣。

可是,在大渡河峡谷国家地质公园还没有来得急正式挂牌的时候,又一立项被批准:修建枕头坝和深溪沟两个大型水电站。它们的装机容量分别是44万千瓦和36万千瓦。

在大渡河峡谷边,我第一次知道了,峡谷其实是俗称。科学的说法峡谷分隘谷,嶂谷和峡谷。隘谷:如一线天,两岸都是绝壁,中间或是奔腾,或是舒缓地流淌着的河水;嶂谷:不至于是一线天,但也没有河滩,石壁下就是激流;而峡谷;两岸则不管大小总要有点河滩地,这是发育较为成熟的自然环境。

大渡河金口河段多为嶂谷,也有不多的隘谷。虽然只有26公里,但两岸的绝壁都为90度。这一河段水之汹涌和绝壁上的绿色,也都是范晓认为的罕见与独特。

那次,大渡河嶂谷、隘谷中的两个小水电站成了我们镜头中的遗憾。它们一个就建在大渡河峡谷中为数不多的如同一线天的隘谷旁。另一处到也是无坝电站。这种小水电,尽管也破坏了景观,对生态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比起就要上马的枕头坝,以60米高度的水泥堆,堵截在两岸都是绝壁的大渡河峡谷主体景观所在位置处,尤其是电站数百米高的引水管道、因铺设管道而在山体上形成的开挖面、坡麓的电站厂房建筑等,对自然奇观的美学价值造成的影响,还是要小得多。

晚上,我们和当地一位官员一起吃饭时,能不能在那已经成为国家级的地质公园里修水坝,我们展开了争论。和我随行的几个专家学者说:怒江因修水坝差点被联合国亮了黄牌;温家宝总理在项目报告书上指示“对这类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且有环保部门不同意见的工程,应慎重研究,科学决策”;欧洲十年前在修不修大型水电站上还有争议,现在已经达成了共识,不可取,不再修;还有漫湾老百姓对自己过去日子的形容“踏实”,对今天生活的评价:“油灯就要灭了”。这位官员非常坚定的观点则是:开发水电资源是他们那里要想发展的唯一出路。

这位官员甚至说:“如果不让我们开发水电,我们宁愿不要国家级地质公园。不能给我们的今天带来财富的名称,我们要它干什么?”他认为开发水电,业主只要一进场,每年就有2000万的税收。这笔钱的到来,他没有一点置疑。

到大渡河之前我们也都知道那里正在修建瀑布沟水电站。不过,200478日,在我们从乐山县经鹅边到汉源县的路上,一个个还都沉醉在大渡河两岸那陡峭的绝壁和峡谷中湍急的水流时,瀑布沟水电站是冷不盯地进入我们眼帘的。一下子,满眼的峡谷,满眼的绝壁,满眼的绿色,被一辆辆排在山路上的大卡车,被一片片因采石而黄一块,灰一块,绿一块的山体所取代。一时间,绵延不断地峡谷,成了绵延不断的沙砾、倒树和水泥……范晓告诉我们,瀑布沟电站坝高186米,装机容量是330万千瓦。将要花的钱是多少?186个亿。范晓说:在有些人眼里,这才是壮观。

离开正在建设中的瀑布沟水电站,我们的越野车边坐着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修水坝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吗”?我们刚问了一句:老老少少一堆人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现在我们田里的水稻一季能打1800斤。没有了田,祖祖辈辈都种水稻的我们怎么办?”“搬家,瀑布沟建坝那儿原来是个彝族村,让他们看的是一个地方,签了合同搬家时去的就不是那儿了”。

江边雨中,好几位老乡很认真地对我们说,我们支持国家的建设,我们也懂得应该顾全大局,可是人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好,我们只要求不比现在过得差的要求不过分吧。

没有得到证实前,我们只能听着。不过我们到真是希望早上还在和我们争论:开发水资源,是当地经济发展的唯一出路的那位官员还和我们在一起。

就在我们已经都坐在了车上,关好了车门时,司机的窗外一位满脸苍桑的老太太拦住了我们的车。她说自己是个五保户,问我们能不能帮她找领导说说,搬迁她没有钱住到新房去。现在给她这个五保户的钱只有10元。我们的司机问,一个月10元?旁边又围过来的人接过话茬:哪有,一年10元钱。这位年已84岁的五保户,不知道在这次搬迁中,自己会得到何种补偿。只是听说住进新房子自己还要贴钱。

后来我们得知:新城的房子每平方米是500多元,对旧房的补偿每平方米是320元。这其中的差距到哪儿去找,还没人告诉汉源的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