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李家珍65岁,是“江河十年行”将要跟踪采访的第五户人家的男主人。当地的深秋时季,他家的庭院里挂满了黄黄的老玉米。院子里养了一笼兰花,婷婷玉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李玉珍老人得意地向记者们介绍着那一盆盆兰花的价钱。粗粗地算了算,竟有十多万元。老李的孙子李小孝已是小学生了。乐器他没学,但一首古曲唱得正腔圆,使几位记者都流出了眼泪。艺术感染之下的感情流露,有时真是无遮无掩。

 李家珍祖上从内地到石鼓镇当巡抚,爷爷和纳西族的奶奶结婚。李家珍的母亲又是纳西族,而老李自己找的媳妇还是纳西族。难怪他称,我有1/4的纳西血统,到我儿子辈就是1/2的纳西血统。我的女儿嫁给了纳西族,孙儿也是和纳西族通婚,我们家基本被纳西族同化了。

 问起李玉珍如今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愁可发,老人说得很直接:“虎跳峡要修水电站,我们就要住到花果山上了。勤劳的纳西人,把个金沙江两岸的地早就耕种得几乎是到了每一寸都不落的地步。如今我们家耕种了一亩六分田,一年两季能打6000斤粮食。一年只要耕作两个月,就够吃三年。”

这样的家乡,要是不愿搬走的话,就要上移,当地人说:那是猴子住的地方。

2007年,我们到他家时,天差不多就要黑了,他还是很兴奋地给我们介绍这,看看那。家里养的兰花今年虽然卖出价钱,但到底老李还是不卖。他还向我们数起了今年他家的水稻留足了自己吃的,还卖了多少钱;种的水果收成也很不错;差不多是靠天吃饭的他们,地里的活儿不经干,他天天还要到石鼓去演奏纳西古乐。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享受音乐,为了文化的传承。

2008年,李家珍家养了八头猪,20多只鸡。在我们对他家的调查中,记录是这样的:小麦700斤,啤酒大麦1300,四五块一斤的樱桃,家里有2500多斤,至少能卖7000多;木工活儿,每天能挣50元,一年农闲时干4个月,下来也是6000多;卖樱桃、萝卜、辣椒,一年怎么也有7000到一万元的收入。大儿子在玉龙雪山承包了一个食堂,一年纯收入四五万元。全算下来,家里的年收入,能在8万到10万。长江第一湾的石鼓镇,退耕还林时,村里的人都签了以电代柴的契约,这样的结果是树不许砍了,他们用一度电只要两毛四。这样的日子,谁愿意搬家呢。

祖先选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李家珍说。

他会拉胡琴,没事就到纳西古乐演奏的地方和老人们一起为游人表演。他说,这样的文化生活,在石鼓,各人有各人的爱好。

杨学勤,算得上是石鼓镇的名人。他说:老李家在我们石鼓,也就算是中下等的生活水平。他说,石鼓人不想搬走的顾虑就是,这么好的地方,要是搬走了,生活可就是不能同日而语了。

 

李家珍

虽然我们江河十年行还没有走完。但从已经走的江段看,没有开发水电的江边的百姓日子过得变化不大,而开发了水电的地方,老百姓的生活就过得要面临着很多新的挑战,或者说是不那么踏实的。

 2009年石鼓人历来重视文教,文化气息很浓。这一点,在石鼓镇另外一个老人身上也能体现。就是我们“江河十年行”要持续跟踪十年的人家李家珍。

 

十户人家的调查之一

   李家珍和老伴今年又养了7头猪,30多只鸡,还打理耕地和果树,每年的小麦700斤,稻谷1000斤,基本上用于自家食用。果树主要是樱桃,能产2600斤,按市价四元钱计算,至少有一万元的收入。这样下来,加上卖猪的费用,全家的年收入,能达到10万元左右。    

   李家珍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儿媳在玉龙雪山附近开饭馆,一年能有五万元的收入。二儿子和他学了木匠手艺,在丽江的家具厂工作,月薪2000元。虽然李家珍年岁已经大了,还是有人会请他做家具,因为他是老师傅,每天会有50元的报酬,比一般的木匠要多出20元。今年他干的少了,只有2000元的收入,在往年却有6000多元。

   不过杨学勤说,像李家珍这样的家庭收入在长江第一湾石鼓镇,只能算是中等生活水平。

   在李家珍家时,《眺望东方》的记者刘伊曼发现屋子里放着一把古琴,院子里有一摞书刊。老李会拉二胡,这是我们从第一次选中李家珍作为我们“江河十年行”要持续跟踪的人家时就知道的。那次他正在石鼓镇古乐队演奏纳西古乐呢。而老李喜欢看的书和杂志却是这次才发现。细细翻来,其中不乏《环球时报》、《参考消息》、《杂文选刊》等当今畅销书刊,还有一些大部头的文集。

 

不下地时,我就离不开这些了

 

感染着我们大家

  “只要不干活,我每天都看很长时间的书,老伴意见很大。”李家珍老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我们的邀请下,李家珍老人弹奏了一曲纳西古乐——“山坡羊。”

琴声苍凉悲怆,颇有塞外遗风,一股历史沧桑之感油然而生。

   “这本是唐代宫廷乐曲,安史之乱时流入西南,辗转成了纳西古乐的曲调,其实是我们汉人的东西。”谈起古乐古史, 李家珍老人如数家珍。石鼓是一个多民族共存的地域,汉族、白族、纳西族、傈僳族生活在同一个小镇,难能可贵的是,这个特殊的人类群落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他们相亲相爱,互相通婚杂居。

   “前些年虎跳峡要修电站,长江第一湾要被淹,石鼓镇、香格里拉的金沙江要有十万移民,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现在不再一个劲地让我们搬家了,老百姓又开始修房子,日子也过得安稳些了,安居就会有乐来,这就是老百姓的生活。李家珍和杨学勤这次看到我们后,都这样说道。

 2010年2009年我们是这样记录李家珍家的:李家珍和老伴今年又养了7头猪,30多只鸡,还打理耕地和果树,每年的小麦700斤,稻谷1000斤,基本上用于自家食用。果树主要是樱桃,能产2600斤,按市价四元钱计算,至少有一万元的收入。这样下来,加上卖猪的费用,全家的年收入,能达到10万元左右。

李家珍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儿媳在玉龙雪山附近开饭馆,一年能有五万元的收入。二儿子和他学了木匠手艺,在丽江的家具厂工作,月薪2000元。虽然李家珍已经年岁大了,还是有人会请他做家具,因为他是老师傅,每天会有50元的报酬,比一般的木匠要多出20元。今年他干的少了,只有2000元的收入,在往年却有6000多元。

 

李家珍

今年李家珍告诉我们家里的收入比去年多了些,主要是农副产品都长了价。猪今年又多养了三头。粮食春天虽然有点旱,但是这里有水,可以浇,所以一点也没有受影响。家里的猪都是用玉米喂出来的,所以卖得价钱也不错。有意思的是李家珍告诉我们,他们自家吃的猪是把玉米煮熟了再喂。而卖的猪就只是把玉米泡泡就喂了。我问老李,喂煮熟的食物的猪肉好吃吗?他说差不多。我说那为什么要煮呢,他说,这样猪好消化,不过,全喂煮熟的,养了那么多猪,太费柴了。我说,柴到哪去弄呢,他说自家地里,果园里拣拣就够烧的了。

 

每年的保留节目

这次来之前我就和车上同行的人说石鼓的农民看上去很多人都有教授的儒雅。今天的聊天中,李家珍告诉我们,他最爱看的电视节目是央视的第十套走进科学。还有平时在摊上买的报纸南方周末。有人问他,你不看电视剧吗?他说,都太假,现实生活不是那样的。所以不爱看。

每年,李家珍给我们拉的二胡都让我们听到了纳西古乐的神韵。今天,他给我们拉的是“到夏了”,拉完了告诉我们,还有到春了,到秋了,到冬了。一年四季在老李的琴中有着四季的变化。

 2011年江河十年行在石鼓镇跟踪访问的李家珍一家,我们年年去,年年听他拉二胡,看他手上拿着的杂志,听他讲家里的收成。他拉的二胡都是古曲,“山坡羊”、 “浪滔沙”。年纪大了的李家珍不常去村里人一起演奏的纳西古乐队了,可是下地回来拉上一首古曲是他日常生活的内容之一。前几年来我们就知道,他家订有《杂 文选刊》、《南方周末》,电视他爱看中央台第十套的节目。今年我们除了知道他家还在猪满圈、养鸡满院、羊撒欢,有着吃不完的粮食和蔬菜以外,还看到他家墙 上多了一片炭写的短诗,细细看来,原来是一段赞扬鲁迅的诗。我们问他为什么写在墙上呀,李家珍告诉我们是教育孙子的。

 

拿出琴来就是一首古曲“浪滔沙”

 

《杂文选刊》是老李爱看的杂志

 

墙上的教育

 

主业是种地

 

2013年

 

 

                             2011“江河十年行”在李家珍家

                                                李家珍的保留节目

                      金沙江边的农民

    李家珍,44年生,69岁,母亲、奶奶都是纳西族,爷爷、爸爸是汉族,老伴也是纳西,本人血液有五分之二是纳西族。

    老大初中毕业,在丽江承包农家乐(原来在学校食堂除去承包费有7~8万收入,淡季会少些);老二初中在做木匠(一天100多,冬春都有活,下雨就干不 了);老三女儿,23岁读了本科在玉龙水利局和同事结婚,现在调到丽江水利局。三个孩子都成家了。老大2个孩子,大孙女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二孙子初中 毕业去丽江游乐场打工;小孙子在父亲农家乐打工。平时跟老二一块住。

    现在家里人均4分地,2人种了10个人4亩多。种的有:桃子、梨、樱桃,套种玉米,收成好。这边水利好,灌溉好,亩产玉米1400,小麦800斤,卖谷子、樱桃;玉米养猪,每年4头。收割了小麦种玉米,种2季。

    光种的30多棵樱桃就能卖1万,每棵70~80斤可以卖500~600元。桃子也卖。年收入约2万。

    现在不交公粮,。去年存了1万多斤,基本上每年都能存1万多斤。樱桃今年春寒挂果少。农技站只卖种子,不来做技术指导。家里没有退耕还林补偿。

    十年前政府吹过要建坝,水利局付局长说要建坝,5~6年前测量队来了发生激烈冲突,付县长说“共产党把你们养肥了”激起公愤围攻,结果自己不小心掉到河里 去。鲁地拉村民因为地质恶劣就愿意搬迁,这边的村民就不同意搬迁,很担心。村镇干部在利益面前不好说他们的态度,老百姓力量有限。藏区民众不让测量,纳西 族人胆小,

    好医生都往县里调,小病都去私人诊所看病,觉得卫生所没有好医生。冬春感冒多些。有体检,做血压、糖尿病等常规项目。新农合一年交60元,去年报销50%,今年报销70%。重感冒引起肺炎住了20多天花了1.4万报销9000。

    河边还是有小孩子去游泳,现在有污染,鱼虾少了。原来用手就可以摸到鱼,用了化肥就很少了。金沙江水量情况,现在发大水的时候少了,利益于森林保护。

    纳西还是有本民族的节庆。

    幼儿园在路边,小学也有。初中,高中只有到丽江去了,免费午餐只发牛奶鸡蛋。

    现在农活少了,不用日出而作。

    冷水可以喝,小水电(以电代柴项目)统一0.23元一度,电磁炉、烧水、冰箱、电视都用电,一个月才6元电费。

    孩子现在少了都放给老人带。

   没有少数民族语言和文字教育,现在很多人不会了。

    跟踪采访李家珍一家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2006年他是我们在石鼓表演纳西古乐的现场选中,就开始跟踪上了的。今年听说他生病了,我们像是家里人那么着急。来了,看他瘦了不少,但精神还是那么好。

  

                                            金沙江边的农田

                 大江养育了昨天的亮中,也养育了他的侄女素秋

                                       金沙江边的农贸市场

     2011年我们在长江第一湾采访时,发现李家珍这一代农民琴棋书画样样行。杨学勤说,他上小学时,老师带着他们去田间地头学习,让他们热爱土地。可是现 在,学校的地都租出去办三产了。李家珍的小孙子,我们第一次来时还给我们用纳西语唱了一首古老的歌。可是上次来我们就知道,他中学都没有毕业就不爱上学, 到父亲办的农家乐十里干活了。

    “江河十年行”只是记录吗?我写的只是纪事吗?八年了这样的疑问一年比一年更强烈。一位电视台记者说他要办一个“哭泣的江河摄影展”我说,给我一部分吧,叫“寻找江河”。我想,我能找到,每一年行走,都有那么多年轻人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这不就是希望吗?

2014年

告别亮中家,我们在长江第一湾继续访问“江河十年行”要用十年跟踪采访的李家珍家。非常遗憾的是,这位每年我们去都要用二胡给我们拉上一首古曲“山坡羊”或“浪淘沙”的老人,2013年10月7日去世,年仅69岁。

    我去参加了老人纳西族式的葬礼。我到的那天晚上,家里一院子的乡亲在为老人守灵。老人在村里可以说是德高望重。很多人家的房子和家俱是老人帮忙建的,打的。可是,在老人的葬礼上,纳西古乐却没有人来奏上一曲。杨学勤说主要是家里没人有去请。

    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没有细问。不过一位老李生存的朋友却独自在老人的灵柩前谈了几遍老人生前喜欢拉的曲子,我录了下来。

 

                                                                           缅怀

                                                                    村里人为老人守灵

                  妻子、女儿、孙子(江河十年行第一年孙子还不到十岁)再看江河十年行给老人拍的照片

                                                         老人的灵前村里人在拉“山坡羊”

                              把《江河十年行》书和江河十年行为老人拍的照片放在老人的遗像前

                      老人的墓地面向长江第一湾和玉龙雪山

    2014年4月18日我们到老人家之前,以为李家珍的老伴会住到女儿家。这位我们每年去,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地给我们倒茶的老人,能自己还住在那空了的大房子里吗?

    去了后我们知道,她哪儿也没去,就在这老屋里独自过着没有了老伴的一天天的日子。

 

                                                                        家门

                                                                     老屋

                                              老伴

                                                                     思念

    在老人家,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把一盘盘糖果摆出来让我们吃。

    我们吃时,她就默默地擦着眼泪。眼泪擦也擦不干。我们真的不忍心多问老人什么。孙子晓孝告诉我们,爷爷李家珍生病时家里花了1万多块, 50%新农合给报销。现在家里还有1亩多地,种了蚕豆、胡萝卜。

    我记得他们家过去种得草莓很好吃。可老人说种不了了;我记得他们家每年都打很多麦子,老人说不种了;洋芋本来也是家里年年都要种的,可老李去世了,老伴说:背不动了。

    我们问老人,你不想让孩子们来陪陪你吗?老人说:想。那为什么不让他们来呢?老人说:他们有他们的事要做。

   独守着这栋大房子的李家珍的老伴未来的日子就这样守在老房子里吗?晓旭说,怎么劝老人哪也不去。

 

                         李家珍的坟面向长江第一湾(艾若摄影)

                               寄托我们的哀思(陈文笔摄影)

   我们的到来,对于这位老人来说,是痛苦的,太多的回忆一定在她的心里再次涌现。可是老李不在了,我们还来看看她,对老人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安慰呢。明年,我们再来时,是不是还应该再看看这位老人家呢?
2015年
长江第一湾的李家珍家,是“江河十年行”要用十年跟踪采访的一户人家。

  李家珍,1944年生人。是我们在长江第一湾纳西古乐的表演中认识的一位老人,并选为要用十年跟踪采访的人家。老人的母亲、奶奶都是纳西族,爷爷、爸爸是汉族,老伴也是纳西族,本人血液有五分之二是纳西族。

  2013年在老人家采访时,我们的记录是这样的:

  老大初中毕业,在丽江承包农家乐(原来在学校食堂除去承包费有7~8万收入,淡季会少些);老二初中在做木匠(一天100多,冬春都有活,下雨就干不 了);老三女儿,23岁读了本科在玉龙水利局和同事结婚,现在调到丽江水利局。三个孩子都成家了。老大2个孩子,大孙女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二孙子初中 毕业去丽江游乐场打工;小孙子在父亲农家乐打工。平时跟老二一块住。

     家里人均4分地,老两口种了10个人4亩多地。种的有:桃子、梨、樱桃,套种玉米,收成好。这边水利好,灌溉好,亩产玉米1400,小麦800斤,卖谷子、樱桃;玉米养猪,每年4头。收割了小麦种玉米,种2季。

    家里光种的30多棵樱桃就能卖1万,每棵70~80斤可以卖500~600元。桃子也卖。年收入约2万。

    现在不交公粮了。2012年存了1万多斤粮食,基本上每年都能存1万多斤。樱桃今年春寒挂果少。农技站只卖种子,不来做技术指导。家里没有退耕还林补偿。

     十年前政府吹过要建坝,水利局付局长说要建坝,5~6年前测量队来了发生激烈冲突,付县长说“共产党把你们养肥了”,这句话激起公愤围攻,结果他自己不小心掉到河里了。

     好医生都往县里调,小病都去私人诊所看病,觉得卫生所没有好医生。但卫生所有体检,做血压、糖尿病等常规项目。新农合一年交60元,去年报销50%,今年报销70%。重感冒引起肺炎住了20多天医院花了1.4万,报销了9000元。

     河边还是有小孩子去游泳,现在有污染,鱼虾少了。原来用手就可以摸到鱼,用了化肥就很少了。金沙江水量情况,现在发大水的时候少了,利益于森林保护。

    纳西还是有本民族的节庆。

    幼儿园在路边,小学也有。初中,高中只有到丽江去了,免费午餐只发牛奶鸡蛋。

     现在农活少了,不用日出而作。

     冷水可以喝,小水电(以电代柴项目)统一0.23元一度,电磁炉、烧水、冰箱、电视都用电,一个月才6元电费。

    没有少数民族语言和文字教育,现在很多人不会了。

     跟踪采访李家珍一家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今年听说他生病了,他瘦了不少,但精神还是那么好。

  2011年我们在长江第一湾采访时,发现在那里李家珍他们那一代的农民琴棋书画样样行。李家珍平时爱看的书报是杂文选和南方周末,电视节目也喜欢看央视的 十频道。杨学勤说,他上小学时,老师带着他们去田间地头学习,让他们热爱土地。可是现在,学校的地都租出去办三产了。李家珍的小孙子李晓孝,我们第一次来 时还给我们用纳西语唱了一首古老的纳西民歌。可是2010年来我们就知道,晓孝中学都没有毕业就不爱上学, 到父亲办的农家乐十里干活了。

 

     2011“江河十年行”在李家珍家

 

   2013年 李家珍的保留节目

 

  金沙江边的农民李家珍

   

   2013年 缅怀

 

     妻子、女儿、孙子看“江河十年行”给老人拍的照片

  2013年4月“江河十年行”到李家珍家时,知道他生了病,看到他瘦了。可是让我们非常伤感的是,“江河十年行”才走到第八年,老人就因肺癌去世了。10月,我从北京赶到石鼓镇参加了老人的葬礼。他的坟面向长江第一湾。

  2014年4月18日“江河十年行”到老人家之前,我以为李家珍的老伴会住到女儿家去了。这位我们每年去,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地给我们倒茶的老人,能自己还住在那空了的大房子里吗?

  去了后我们知道,她哪儿也没去,就在这老屋里独自过着没有了老伴的,一天天的日子。

 

   2014年老屋

 

 2014年老伴

 

 思念

  2014年,我们在老人家里,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把一盘盘糖果摆出来让我们吃。

  我们吃时,这位本纯朴的没了老伴的农家妇人就默默地擦着眼泪,擦也擦不干。我们真的不忍心多问老人什么。孙子晓孝告诉我们,爷爷李家珍生病时家里花了1万多块, 50%新农合给报销。现在家里还有1亩多地,种了蚕豆、胡萝卜。

  我记得他们家过去种得草莓很好吃。老人说种不了了没有人收;我记得他们家每年都打很多麦子,老人说不种了,没人施肥;洋芋本来也是家里年年都要种的,可老李去世了,老伴说:背不动了。

  我们问老人,你不想让孩子们来陪陪你吗?老人说:想。那为什么不让他们来呢?我们问。老人说:他们有他们的事要做。

  独守着这栋大房子的李家珍的老伴未来的日子就这样守在老房子里吗?晓旭说,怎么劝老人哪也不去。

 

2015年李家珍的老伴在街上买米粉

 

2015年老人的脸上有了些笑容。

  2015年,在石鼓镇上,“江河十年行”找到了李家珍的老伴。她告诉我们,现在自己种了三亩多地,由于不愿去儿子家,所以白天要是不下地,就在镇上帮路边小摊上一个远方亲戚打工洗碗,早上就来,晚上收摊了才回。老人的亲戚说,她出来做做省得一个人在家里伤心。

  包括李家珍在内,“江河十年行”跟踪采访的人家中,已经有三个老人去世了。为什么那里的空气和水都比大城市好,可这三位老人的岁数都没过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