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锦屏峡谷,“江河十年行”于路边选择了一位叫代兴民的山里人作为未来十年跟踪的人家。

2006年,代兴民50岁,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上了中专。小女儿学了旅游。代兴民说,女儿虽然学的是旅游,但峡谷这样漂亮的地方没有人来。女儿现在乐山当导游。

目前靠一个小卖部和跑运输,代兴民家一年收入有五万多人民币。家门口有那么大的工程,一家人寄予着很大的希望。但是,解决就业问题,他还是不敢想。他说因为自己土生土长,目前电站工地上的人,都是山上住的武警部队带来的人。

下面是记者和他的一段对话:   

记者:这个坝修成之后,您觉得家里的日子会有大的变化吗?   

代:要有大的变化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记者: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代:不好的影响就是人多了打架、斗殴。流动人口多了,治安不是那么好。   

记者:修水电站您有什么担心吗?   

代:担心坝基是不是够坚固,但是我相信是很坚固的。   

记者:你有没有听说过环境影响评价法,修这些工程老百姓有意见可以提吗?   

代:不知道。   

记者:对修坝要是有意见,有地方去说吗?   

代:没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所以我们没有参与。   

记者:要影响到你家的生活怎么办,到时再说?   

代:我相信党和国家政策那么好,我们不会受苦受难。   

记者:有了钱最想做什么?

代妻:买辆车。

记者:在这儿买一辆车大概多少钱?

代妻:微型车几万块钱。   

记者:靠这个小卖铺一年能卖五万块钱?   

代:前两年我们还卖一些药材,现在没有什么药材了。

2007年,我们去时,代兴民没在家。去年他告诉我们家里买了车,修电站肯定需要运输,他对这份工作很是期待。可这次他的妹妹却告诉我们,哥哥到前面一个村子开麻将馆去了。本来要开车的儿子出去打工了,家里学旅游的女儿,结婚后生了孩子就在家没再出去工作。

代家是个大家庭,兄弟姐妹有9个。代的四妹现在向哥哥租了这座房子,开着小卖部,一年给哥哥700块钱。代五妹的家也住得不远。我问她修电站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会不会因人员来往多了,多了些挣钱的机会,得到的答复却是,修电站对他家影响最大的是,过往的车太多了,养蚕种的桑树叶子被灰尘所污染。养蚕,以往每年有近万元的收入,现在蚕却没得吃了。为此他们多次找到村领导也没有得到补偿。这位农民说,养蚕挣的钱是供娃儿们上学的,现在上完初中的孩子,本来学习很好,却没钱再继续上了。我们问她那怎么办,她说不知道。

2008年,我们去他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代兴民家只有代兴民睡了,其他人还在推着麻将牌。代兴民的儿子把父亲叫了起来。

代兴民的儿子告诉我们,他说刚从电站辞了工,在家闲着呢。我问为什么不在电站工地干了。他说就是不想干了,不为什么。现在全家人靠在路边开的小卖铺生活。他家所住的雅砻江对面有两个村的人每天都有过江的,一些日用品就在他家的小卖铺买了,一年有个万把块钱收入,日子也还能过。

代兴民的妹妹在这里打麻将,我问他们这一年生活有什么变化。代兴民的妹妹说,发愁的是蚕吃的桑叶现在被路边的灰尘弄得越来越没法给蚕吃了。她说这可是家里一大笔收入的损失。

今年,代兴民家又添了新的发愁的事。原来是有领导把他们家门口的一段江包给了一个采金的工程队。结果金没采到,把江里挖得一塌胡涂不说,挖沙后水面的涨落,还淹了他们江边的地。那可是全村的口粮地。为此他们多次找了有关领导,可是问题至今没有解决。为此,他们对政府很有些意见了。

 

 

2011年

2006年我们去采访时,当地人还有一个担心:如果修了锦屏电站,这里的大江会不会也像外面那些大江似的没有了水。那次,我们要用十年的时间跟踪的代兴民说:我们这么好的大江给我们留下一点水也好

 

2008年锦屏电站在锦屏大峡谷中

 

2008年的代兴民家

2008年,“江河十年行”去时,代兴民家又添了新的发愁事。原来是有领导把他们家门口的一段江包给了一个采金的工程队。结果金没采到,把江里挖得一塌胡涂不说,挖沙后水面的涨落,还淹了江边农民的地。那可是全村的口粮地。为此,他们多次找了有关领导,可是总是一直没有解决。为此,他们对政府很有些意见了。

2008年我们去锦屏电站还离着老远,就看到位条新修的公路前挂着牌子“电站专用”。今天走到那时,大路修得漂亮极了。可是无论我们怎么说,当兵守在那儿,就是不让我们走这条路,很多等着的人都帮我们说情,央视的记者还亮了记者证,我们说是去拍雅砻江大峡谷的,死活就是没让进,我们只好绕去了。本来一个小时的路,这一绕就要五、六个小时。我们一年只来一次,当地人盼着修路,修好了路不让他们走,心里会是什么滋味,进去后我们要问问代兴民。

 

河床上的挖

 

修了电站后老百姓家门口的路

在绕行的大山里走,路之烂,和路边的河床之烂,真是让人看了心都疼。大自然的河,就可以这么挖吗?等到河水干了,河水泛滥了,往老天爷身上一推了事,天灾嘛,我们人有什么办法,这样对待河流,让河流成了这样,也是天灾吗?

 

2006年时的代兴民

 

2011年代兴民和他家江边的山“破”

前两年我们到代家时,都是晚上了。2008年更是到了晚上11点才到了人家,今天是晚上8点多到的。一进门老代就问我们:你们有两年没来了吧。我们说是。

两年了,他家的房子没有变,人也没怎么变。我先问他:2008年儿子把车卖了,也辞了电站的工作,现在家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老代说:现在他妹妹在电站里承包了一个工程,过去电站不用他们这本地人,现在也用了。他就在电站和妹妹一起做。儿子、儿媳现在一个在汶川搞建筑,一个去了浙江。而2007年我们去时,还在旅行社工作的女儿现在也辞了职,到内蒙古发展去了。这家人看来挺活泛。家里现在就老两口,老代说,现在的大问题就是老婆身体不好,天天吃药。

我们这样聊着时,老代的妻子突然问我们了一个问题,我们一起来看看她的问题是什么以及我是如何回答的。    

代妻:像你们这样采访有什么作用吗?

汪:你看中国现在的大河大江,一会儿干,一会儿涝,这两天不是又涝了吗?前一阵子干。所以我们想对中国的这些大江大河作一个十年的跟踪采访,就是记录这些江河的变化。但是我们也不能光记录江河,也要记录生活在江边的人家的变化。十年,我们选了10户人家,雅砻江就选了您家,我们2006年第一次来,也是从那边开车过来,走到这儿,您正好在外面,我们还有几个年轻记者想到你家后面的桥上拍些大山的照片,这样,我们就把您这家算成要跟踪十年的一家了。这两年没来,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路的问题。2008年来时,电站的警卫说不让我们从修电站那边走,大车要走我们今天走的这条路会很费劲,因为我们每次都有20多个记者专家,这次一共就几个人。您跟我们说说您有什么难处,我记得那次您说,这里在挖金,把您的家外面弄得都滑坡了,现在呢?

代:实际上是当地政府部门,也就是国土资源部门他们搞的。挖了半天也没挖到什么地也破坏了,倒时基本上把款赔了。

汪:你们家现在还开这小卖铺吗?

代:开着。

汪:小卖铺的生意还好吗?

代妻:现在好一些了。

汪:还好一些了?

代妻:方方面面都有提高。

汪:生活水平提高了。

代妻:原来是六千块钱一个月,现在应该有八千左右没问题。

汪:你家现在一年大概全都算上收入能有多少?

代:也就是五六万块钱。

汪:2006年那个时候多还是现在多?

代:都差不多,没有发展。但是我们现在的开支增大了。老婆一个月要800块钱的药费,她血压高。老婆52岁了。

汪:最大的负担就是这个药钱?

代:嗯,药钱。孙儿也要花钱。每个月花几千块钱。

汪:你在这个房子住了多少年了?

代:我1991年住的。

汪:那时为什么搬到这儿来了?

代:当时觉得在路边上。

汪:当时是可以随便搬到这盖房子?

代:当时可以,但是还是要办手续的。

汪:那你们选的地方挺好的,正好在这桥边,做生意就好做了。

代:嗯。

汪:这个房子当年盖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代:2万多。

汪:现在你觉得这个房子值多少钱了?

代:现在可能要10万多吧,当时这个房子很便宜,我1991年修这个房子的时候在我们这儿还算比较好的房子了。

汪:你们家喂了猪吗?

代:对,有2头猪。

汪:是自己吃还是卖?

代:自己吃。

汪:2头都是自己吃?

代:都吃。

汪:腊肉什么的一年都够了。

代:腊肉可能吃不完

汪:你觉得你们这的人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你希望我们帮您解决什么困难吗?

代妻:看病不方便。我有糖尿病,吃的药要到西昌去买。

代:冕宁买不到。

汪:那去一趟西昌要多久呢?

代妻:坐公共车要花七个小时。

汪:现在电价什么价?电每度多少钱?

代:一户人一个月在60度以内是4毛8。60度以外的比这个钱要多。

这里全村是4个社,3个社是汉族,1个社是彝族。原来彝族是住高山的,现在彝族下平地了。

汪:这边上学方便吗,有学校吗?

代:我们这边有学校,也就是2公里。这边教学质量不好,家庭好一点的全部送外面去了。

代兴民自己是初中毕业就教书了。说到教书,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代:我是从1973到1985年教书的,实际上1972年我还没毕业才14岁,我爸爸是乡里管理学校的主任,也就是说整个李庄的学校他来管,他必须要我教书,因为那个地方很偏远,高山上。他就死死的把我留住,因为他是个老干部。我想去当兵,体检各方面都合格了,接兵的人到我家来接我,结果爸爸说不行,不让我走。

汪:就是让你教书。

代:那个时候属于民办,一个月就几块钱。

汪:几块钱?。

代:到1985年十几块钱。我教出的学生,一个在财政部,一个在卫生部,还有当校长的。可因为是民办老师,在冕宁县,民办老师退休金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没有办法。

汪:你不去找找,努力一下。

代:也没有去努力,努力也没用。

代兴民说县里像他这样的民办教师不止他一个,但他的教龄最长。当年是为了山里的孩子才留下的,现在这样的待遇,让他有点心寒。

 

在老代家给孩子买完糖的农民张德新

 

路上遇到去赶集的人

 

山里人的日子

 2015年
代兴民是“江河十年行”要跟踪采访的十户人家中雅砻江边的一户。可是因为去他家的路实在是太差了,我们没有每年都去。

    2006年,我们去代兴民家时他告诉我们:本以为修电站可以让我们多找些活路,专门买了一辆大卡车准备拉活儿。可是后来我们还是把大卡车卖掉了。因为工地多用自己带来的人,不用我们当地人。

    2006年我们去采访时,当地人还有一个担心:如果修了锦屏电站,这里的大江会不会也像外面那些大江似的,被大坝拦截了的江段就没了水。那次,代兴民说:我们这么好的大江,那怕给我们留下一点水也好。

    2008年代兴民告诉我们:这两年他们不但活路没找到,而且,连养蚕的桑叶也被过往大卡车扬出的烟尘覆盖,弄得蚕都不吃了。这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

    代兴民身上有些书卷气。2011年我们采访他时,我有这样一段记录:

    我是从1973到1985年教书的,实际上1972年我还没毕业才14岁,我爸爸是乡里管理学校的主任,也就是说整个李庄的学校他来管,他必须要我教书, 因为那个地方很偏远,高山上。他就死死的把我留住,因为他是个老干部。我想去当兵,体检各方面都合格了,接兵的人到我家来接我,结果爸爸说不行,不让我 走。

汪:就是让你教书。

代:那个时候属于民办,一个月就几块钱。

汪:几块钱?。

代:到1985年十几块钱。我教出的学生,一个在国家财政部,一个在国家卫生部,还有当校长的。可因为是民办老师,在冕宁县,民办老师退休金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没有办法。

汪:你不去找找,努力一下。

代:也没有去努力,努力也没用。

代兴民说县里像他这样的民办教师不止他一个,但他的教龄最长。当年是为了山里的孩子才留下的,现在这样的待遇,让他有点心寒。

我们在代兴民家采访时,他的妻子曾经问我们了一个问题:

代妻:像你们这样采访有什么作用吗?

汪:你看中国现在的大河大江,一会儿干,一会儿涝,这两天不是又涝了吗?前一阵子是大旱。所以我们想对中国的这些大江大河作一个十年的跟踪采访,就 是记录这些江河的变化。但是我们也不能光记录江河,也要记录生活在江边的人家的变化。十年,我们选了10户人家,雅砻江就选了您家,我们2006年第一次 来走到这儿,您正好在外面,我们还有几个年轻记者想到你家后面的桥上拍些大山的照片,这样,我们就把您这家算成要跟踪十年的一家了。 

    我这样回答了代妻后,她倒也没再接着问。我就又接着和代兴民聊着。   

汪:你们家现在还开这小卖铺吗?

代:开着。

汪:小卖铺的生意还好吗?

代妻:现在好一些了。方方面面都有提高。

汪:生活水平提高了。

代妻:原来是六千块钱一个月,现在应该有八千左右没问题。

汪:你家现在一年大概全都算上收入能有多少?

代:也就是五六万块钱。

汪:2006年那个时候多还是现在多?

代:都差不多,没有发展。但是我们现在的开支增大了。老婆一个月要800块钱的药费,她血压高。老婆52岁了。

 

2015年过江

 

2015年煮猪食

 

2015年书上是采访你时拍的照片

 

 2015年在代兴民家采访

 

刘树坤2015年和代兴民

 

 2008年刘树坤在代兴民家

     2015年“江河十年行”到代兴民家时,家里就他一个人,老婆又到西昌看病去了。

    代兴民告诉我们,小铺还开着,原来小铺可以维持家里两三个人的生活,现在不行了。

    我们问代兴民,都十年了,你们家门口的路什么时候能修好呢?他说:不知道。他说,当地人要走电站的路,可以办手续,但很麻烦。

     我问代兴民,来你们家之前,我们又碰到了2011年来时的那位当地人。那次他说修电站占了他家的砖厂,4个孩子没钱上学。这次来,他举着个施工图,说他要集资修桥、修路。电站不给你们修路,村里人集资修路,是不是也是一种办法呢?

    代兴民听了很不以为然。后来又补了一句:他也是为了赚钱。

    代兴民一儿一女,现在都在外地打工。女儿原本学的是旅游专业。家乡这么美,可她却没能做旅游这一行,而是跑到内蒙古打工搞收购去了。很长时间才回家一次,今年可能又不回来了,因为今年没有挣到钱,代兴民说。

    代兴民的儿子上次我们去时他告诉我们,儿子和儿媳在两地打工。这次他说还是离婚了。小孙子9岁了,每年只有寒暑假能来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很想孙子,但是没办法。儿子又结了婚,这次是和媳妇在一起打工了。

    代兴民说,现在家里的生活主要还是靠种地。四亩地都种青椒,一年能卖3万多块钱。原来养蚕是很大的一笔收入,但修电站,来回跑车,桑叶不行了。不过,当地不靠路边的人家大部分还在养蚕。

    代兴民的媳妇今年在西昌医院住了20天。治牛皮癣和糖尿病。还去北京中西医结合治了一趟,花了6万多块,新农合没给报。因为人家说,必须有省一级的医院给你开证明说治不了你可以转院治疗。但是谁会给你开这种说我治不了了的证明呢。所在新农合没法报。

    关于路,代兴民这次还告诉我们,原来是武警站岗,现在改成从西昌来的保安了。我们问为什么呢?代兴民说,是从政府招的保安,可能修好了路属于他们的产权。 我们说那本来是你们的地盘,凭什么就算他们的了?代兴民说:这个我们搞不懂。不过,修路经过谁家,还是有些补偿。路的产权归谁,在中国一直是笔糊涂帐,不 是吗?

    2011年,代兴民他们村有户人家因为山上修路放炮,晚上睡着觉就炸了,房子晃得稀里哗啦的,第二天早上发现家里的地出现了大裂缝。

    农家妇女没办法只有去村里反映,地给炸成这样了,要是房子塌了怎么办?。村长去看了看后说“等垮了再说”吧。临走还给了这样一句:注意安全。

    这位农家女问我们:我们一家老得老,小得小,怎么注意安全?

 

2011年耕作

 

2011年家里的地成了这样

 

                                             2011年这块大石头要是落在江里不知会是什么情形

     那天,我们艰难的在她家的地里爬上爬下时,在一块大石头前,这位妇女让我们快走几步,并说大石头随时都有滚到江里的危险。

    那天,看着这位妇女焦急的样子,我们帮她拍下照片,回到北京后把照片寄给了当地政府。

    后来我们做的还有,把这些照片放在网上,让有关部门在大山里修路时,不要无视千万年形成的大自然。也让有关领导回答一下,这位农家妇女的疑问:我们怎么注意安全?

    2015年“江河十年行”在代兴民家时,我们听到了这样的结果:

记者:山上修路,把人家地都给震裂了的,有没有解决?

代:赔了。

记者。就是我们写了那个材料,拍了照片寄到乡政府去了帮忙的那个农家,还是给赔了。

代:对。赔了他家两万多,是修路的老板赔的。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地震坏了,这儿的人都知道了。

“江河十年行”十年来,帮助农民解决近期遇到的困难的事,也还是有一些的。而且,这种一跟踪就是十年的采访,也让我们记录了当今中国社会偏远地区的发展足迹。

 

2015煮猪食

     清华大学社会学博士唐传、记者谢玉娟和我在代兴民家,也问了村里选举,小学生上学,年轻人外出打工,文化传承等事。我们一起来听听:

唐:你们这儿的村长是选的吗?

代:只是一个过程。

 唐要花钱买票吗?

代:要。基本上出钱就能选上。

唐:一张选票大概要多少钱?

代:50块,一般现在我们都不参加。

唐:你都不参加,选举你也不参加。

代:对。我们这个村的村长他老汉是原来李庄工委书记。

唐:他老汉那就是他爸爸?

代: 是。他的户口是在当地的。一般村里面的事情我们都懒得管。原来我也是个村干部。

唐:当过几年?

代:3年。

唐:也是选的?

代:对,

唐:那那时候也要花钱拉选票吗?

代:不会。我当村干部的时候,缺钱的时候我个人的钱还贴点进去,现在他们只有从里面捞的,没有往里添的。

谢:现在这里还有小学吗?

代:原来我们村上是从一年级到小学毕业六年级,都办齐的,现在都不存在了。

谢:都去乡里上小学了?

代:小学都要去李庄上了。  

唐:村里面出去打工的多吗?

代:这些年都多了。

唐:都去哪儿打工?

代:好像哪儿有项目就去哪儿。广州、深圳、上海、北京都有。

唐:你们这儿有退耕还林吗?

代:有。我退了三亩地,好像一年有1000多块钱。

谢:现在你们这儿的彝族有一些什么民族活动吗?或者有一些文化生活什么的,有吗?

代:他们还是有他们的宗教信仰。他们过火把节。就主要是唱歌喝酒。

谢:这儿的汉族有什么文化生活吗?

代:我们就有个中秋节和七月半。七月半也就是给老人烧点纸,烧点包。

谢:那不就是鬼节吗?

代:对。  

唐:平时这儿串门的多吗?

代:很少。

唐:这个村一共多少人、多少户?

代:有50多户。4个社有500人。

汪:你的那个民办教师的退休金还去找吗?

代:找了几次没有什么反应。我们这个地方偏僻,他们来搞过一次调查,有的是可能当时就带过几天课,也要要算。报了30多个,其实就15个人。所以我们村子很多事情也很难说。我是14年多。

 

2011年雅砻江在这里拐了个湾

 

2011年路上遇到去赶集的两位老人

 

2011年路上再遇他们赶集归来

    2011年“江河十年行”到代兴民家访问时,早上一出来,我们碰到要去赶集的老两口,78岁老头和65岁的老太。在我们就要离开锦屏时,他们卖完了背篓中 的李子,两块一斤他们卖得180元。高高兴兴地爬山回家。看到我们,他们拉着同行的清华大学博士后杨丽的手,让我们和他们回家,从树上摘些李子带上。我们 说,没时间了,我们要走了,他们的脸上显出了遗憾。

    代兴民,一个当过民办教师的农民,今天的生活因锦屏电站的修建也是起起落落。他虽然自豪于自己的学生有在国家机关工作的,但他也安心于现在养猪,种青椒过的村民日子。

    不过,像他这样有一定文化的农民,对当今村里的很多事不参与,甚至无动于衷,这对中国农村的未来,又意味着什么呢?

 

2015年雅砻江边

 

 2015年中国的大江大河

 

2015年雅砻江流域

     离开代兴民家,我们的大巴又在雅砻江流过的大山里穿行。烂路继续着。大山的破碎让人看得心疼。我们一定要这样的发展吗?而刘树坤教授更是强调:已经有专家 分析,未来10年,中国将因大量修建水电站而进入地震高发期。对此,我曾给当时任总理温家宝写过相关报告。我说:“水库对周边的地质肯定有重大影响,这是 得到证明的。”水电诱发地震的案例在国外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