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国的水故事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陈宏伟

   

1123日,我们从冕宁出发,沿安宁河翻山越岭一路南下至攀枝花市的米易县。在雅砻江二滩水电站附近的得石镇休整。

    我们在镇上一家旅馆吃晚饭的时候,杨正国的妻子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饭一吃完,她就过来请我去她家聊聊。

    杨正国今年31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夫妇二人脸上均是愁云密布。

    稍后,从他们嘴里得知,去年531日下午2点多,杨正国7岁的儿子、得石中心学校一年级学生杨静鹏不幸在雅砻江溺水身亡。

    杨正国认为,孩子是在上学期间出事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笔者从杨正国提供的一份得石镇政府2005531日的“会议纪要”里看到,县文教局、镇政府、杨静鹏所在学校、得石派出所等单位对此事的协调处理意见是:杨静鹏属于逃学并私自到雅砻江游泳导致事故发生,因为有关方面曾反复强调,要求学生在没有家长带领的情况下不得到雅砻江游泳。因此,杨静鹏的行为违反了校纪,学校对其身亡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纪要”说,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决定由学校补助死者家属5000元人民币,请杨正国所在单位川电冶公司给杨正国安抚慰问金10000元。

    杨正国的水故事还不止这一件:

    杨正国母亲的住房背靠山坡,房屋后面是个私人煤窑。由于长期采挖,山体已经相当脆弱。偏在此同时,煤窑上方又修了一条引水渠,是一座名叫三滩沟的小型水电站投资者在村民生活、灌溉用水的上游修建的。这一来,一方面,村民用水受到影响;同时,引水渠的水渗透到煤窑洞里,又顺山体而下,渗到杨正国母亲家及其他一些村民的房屋地基,造成部分房屋开裂。

    杨正国说,他们无数次找政府相关部门协商解决,但一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在一份部分村民给攀枝花市政府信访办提交的《申诉书》中,村民们表达了对地方政府处理此事的不满。

    据杨正国说,就在前不久,问题得到了部分解决:杨的母亲得到了2万元钱的补偿,条件是尽快搬家,自此以后两不相干。

    “现在这点钱根本不够盖新房子的。”杨正国说,不过,比起那些还没有得到赔偿的人家来说,这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另外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又对笔者讲了一个故事:

    前面提到的三滩沟水电站在上游截水招致下游村民的普遍不满。前年四五月份,村里的文书蒋兴江和村民粟泽银一起去找水电站方面,希望能在村民用水高峰季节,平衡一下电站用水和村民生产用水,说白了,就是要水电站放些水到下游供村民春播。最后协商不成,进而引发口角和肢体冲突。结果蒋兴江与粟泽银分别被公安机关拘留15天和10天。出来后,蒋粟二人一直不服,屡屡上访,但至今也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水电站有干部入股。”该村民说。

因为时间安排的问题,笔者没有机会去核实这几个故事的具体细节,也无从采访事情当事另一方,因此不敢妄下断言。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对水资源开发中的问题以及人与水关系的更多思考。

(原载20061127日《中国经济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