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7年11月15日下午

地点:中国水利报社C座821室

主题:绿家园&《江河》杂志环境记者沙龙

内容:

      

    杨春林:今天让我讲一下让北京的河活起来,我一直在做恢复城市生态体系,后来汪老师说这个题目太大了,河流是我研究的一个题目当中的一个小题目。河流分三个部分,河流的过去,河流的现在与河流的将来。总体上来说,也没有离开重新建立城市生态体系的框架。

    为什么要提出治理河流的病,让河流活起来?因为河流死了,我们才提出这个问题,因为我们城市离自然越来越远了,生态体系被破坏了,所以才提出重新建立城市生态体系。

    最早我不是干这个的,我原来是搞地质的,我在十三陵搞地质,搞植被,有一个组织,准备找一个学生,搞点钱,把山上的植被、岩石做下来。我考察了半天,突然间我成了北京市旅游局的顾问,说我能否参加明天的会议,会议内容是各个污染点考察,因为北京A级、B级公园是由我们评的,我说不要钱都可以。我就去了,当时我不认识王健(音),跟我谈北京市这个那个,我说哪句话是谁说的,他说你才是干这个的。我们有一个组织,提出一个乐水行,说你有没有时间给我们讲讲河流,我说河流有什么可讲的,他说你想怎么讲就怎么讲。结果过了一些日子找我讲一讲,我没有讲什么研究成果,就把简单河流的状况讲了一下,底下人就这么看着我,因为我在大学讲过课,都没有反映。我讲的普通知识,他们都不知道,你住在北京连周边的水系都不知道,稻香园为什么叫稻香园,芙蓉水系为什么叫芙蓉水系,它的变迁你不知道吗?说是责任也不是责任,说不是责任又算责任,我就说必须做这个事。第一,我不是专家,第二,不是学者,确切地说,我们政协主席跟我说“好事者”,我说这个定位也不对。后来我写了一个自传,我生在北京一个好地儿,喝的是玉泉山的水,受如此物华滋养,我得尽地主之仪,没什么专家,没什么学者。后来我跟他们常说,你愿意听,我就多讲讲,我认为对的就说,我认为不对的就不说。2007年到现在,我每个礼拜都讲河流,今年是第十年。后来讲着讲着不成了,河流走着走着,两边的地名也不问,就沿者河傻走,最起码得知道这是什么河,旁边是庙,后来开始讲地名,后来彻底做了北京昆玉河的调查,写了两篇文章。

    后来看到好多环保组织测水,什刹海的水跟护城河的水根本没什么区别,四年不换一次水,北京市已经没有水了,没有一条是自来水,追根溯源,顺流而上,没有,后来我说一定要找源头。说必须把这条河走下来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现在的河流已经不叫河流了,叫水池子,已经没有河流特征了。从这儿开始,就造成了我们现在的河没有起到它的生态效应。正好2008年奥运会完了,水利部找我,说国家不给钱了,河两边的绿化怎么办,我花了三年的时间写野花野草,已经写完了,现在正在推广野花野草进社区。

    乐水行两边的河岸,比如清河,原来闹得很凶,后来因为张翔(音)去弄这个水,把这个炒起来了,现在北京市政府已经要做这个事情了,现在都在截流截污,把污水都截了,流到污水处理厂去,村庄拆掉,你的水,清河真的不臭了吗?不是的,清河的水该臭还臭,现在是两种水,一种是南水北调的,根本解决不了,因为这个水是死的。还有循环的,有人说,循环起来的水就不臭了,水环境就好了,不对,水没有得到净化。所以,现在到什刹海,里面很多蜗牛。我们的河流已经死掉了。我们不能不重复我们过去的河流是什么样子,我找出一张图来,我们北京市不像其它城市一样有大江大河在供应水,北京市所有的水就一条南长河,没有其它水(PPT),这是永定河,从这儿流下来,这儿是冲击站,这是玉泉营水系,决定了北京市用水。水由西直门进来,这才是真正灌溉整个北京城市的重要水源,就是南仓河。

    (PPT)北京城真正滋养我们的是它,南城的茶叶,北城的水,永定河下来的水,这儿下来的水水质不好了,苦涩的井水,这边是退下来的水,我们北京市的命脉是这儿来的,而不是从这儿往上走的。这就造成我们对这个区域一定要关注,这个区域在历史上是富水区,出现一个万泉庄、巴沟,又派生出来两条河,小月河和万泉河,由南往北流,北京市所有的河流全部由北往南流。这儿出现一个水的倾斜线,海拔高度50米,北京市正处在一个50米到40米的落差之内,我们上回走大柳树沟看到一个特殊的现象,包括高碑店,那个闸已经闸死了,上面是干的,但是走着走着又出水了,那个清水哪儿来的?到这儿以后,海拔30米到40米,大柳树沟在这儿,现在北京市地下水最深的24米,到了永定门是37米,因为海拔低了。到目前来说,这个水的倾斜线在历史上派生出来三个湖,第一个湖是昆明湖,第二个湖是紫竹院,第三个湖是玉渊潭,还有一个莲花池,讲的是京东都的水源。过去是富水区,所以再出来一个板,才形成小月河。所以北京市喝的是泉水、井水。现在水为什么没有了?因为城市在扩大,地下水急剧地出,我们就是锁水。

    我们现在叫超大城市,超大到什么程度?我头一次在北京科技会堂开会,当时说北京市3500万人,我说没有3500万,户籍人口调查1000多万,后来我到交通局查了一下,就我们上车刷的卡卖了一亿,我说干掉一半,再看砍一半,现在说北京市不到2500万,我查了半天,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说北京市有多少人口,这么大的人口,每天要吃喝拉撒睡,一个月有80立方米,因为家里有小孩儿,要洗,还要节约用水,已经不对了。我们现在老是节水。

    现在我们提出一个问题,现在没那么多水,被迫南水北调,这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计,那是人家给你输血过来的,不是你的水。北京市如何解决,就现在的河的问题,我们现在的河流为什么是死河流,50年可遇的洪水,下大雨,我们举着衣裳过清河,大河奔流,清河大量往下流,什么原因?全流走了,上帝没有说不给你北京市水,现在没有留住水,现在留住北京的水,首先要在上游,我们搞的是北上河。2012年“7.21”结束以后我就进了深山区,一个老村都没有了,那不是你的。结束以后,说“7.21”大水500年一遇,下游我们到三家店水困也没有形成径流,我们留住水了吗?后来我们再一调查,考察北京市所有的河流,靠泃河,喷出这么高的水,山上的水为什么留不住?河道全给弄直了。我们现在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排,我们从大禹治水就开始排。

    二,地铁图,所有地下水都在30米、20米,在20米以上这个阶段。像豆腐块,切断了北京地下的水系,它本来就没水,但是有一个水系的黏土层、浆石层、逆石层,流动比较缓慢,水都变成块,北京水系全没了,全乱套了。在这个基础上如何重新建立北京市的生态水系?打开北京地图,北京绿地像葱花一样。我们现在每块绿地都没有生态教育,我到林业大学谈,搞楼顶绿化跟绿化有关系,跟生产没关系,你在楼顶上种树浇不浇水?你跟自然界没有交换,你那只是景观,不是生态。

    我们现在所有的绿地都高于路面,挖40厘米、50厘米,我说别限制,低于路面就行,你在这个区域当中就形成了一个小气候,慢慢就形成了一个深水层,一个小气候,形成一个浆石层,打着打着水就出来了。沙尘暴降落的时候是有细沙的,很细的沙子会掉下去,胶泥跟一个锅底似的,下雨的时候水就保存在这儿了,在这个小块一块一块的绿地,底下已经形成了水泡。绿地全是利用的小气候。每年只要留住一部分就行,北京市下完雨以后就浇草坪,留住北京水,一定要降低路面,降低草坪的面,低于路面就行,不要搞得太张扬、太大。

    现在搞了很多设施,一个园林当中怎么谈生态,第一,得隔音。现在到哪个公园都是先搞一个平台,是舞台艺术,现在要出一个模特艺术,搞什么小品,那可以,舞台需要,模特也行,但是不能纳入到日常生活中。

    如何治我们河的病?(PPT)现在北京市有几个河,天安门前和故宫里的叫金水桥,它是弯的,玉带桥,为什么把它叫金水河?因为查全国原始的国家的大城市,全是建立在大河流的拐弯处,因为拐弯处全是河流缓慢的地方,三峡狭窄,没法住人。到宜昌那儿河开了,开始建大坝了。

    所以,在拐弯的地儿才是人间,才有真正河流的特征,凡是拐弯的地儿,来回在大山里转悠,把水就带进去了。我们现在河流缺乏拐弯,我们现在也修弯,我说你现在河流叫无病呻吟,你为什么修这个弯,为什么拐这个弯,好看,为什么它是S型?它怎么开始形成S型,它遇到困难了,不拐弯不成。我们的河流也一样,在拐弯的地方,很多杂质停留在这儿,所以水质非常丰富。里面的水生植物也比较丰富,人们采取原始的生产,这里比较容易生存,后来人把它固定下来了,拐弯的地方是吉地,直的地方不好。拐弯是最好的地方,过去大河奔流,泉水流下来带了很多源头的杂质,流完以后到通州,上面所有冲击站的物质都流到这儿了。现在河流同质了,就没有往下流,就停在那儿了。去年我们清了两米厚的淤泥。

    要重新让水活起来,有两个大问题,一个是富营养化的平静的河岸,重复的污染。我们人要要求它用我们的新技术,需要到冬至的时候清理河底,随时投,还有昆玉河。我们现在每年种很多水生植物,都是假的,只能给它增加负担,增加它的负担。比如荷花,耦都烂了,所以荷花长得特别灿烂,现在河流的流动跟人不发生关系了,现在成为一种景观了,到冬天成为了一种负担。怎么办?没人办,只能当垃圾处理,而且还很困难。北京市这么大面积当垃圾可难处理了,现在找了一个无胶处理厂。

    还找了一个净化水的,我们要想治理污水,要有利器,有三种,一种是十万块钱一台的,一种是三十万块钱一台的,三台100万,对于国家不算什么事。河流的生产功能没有了,每年重复污染,我们实际的概念都没搞清楚。荷花跟藕,特难搞,怎么处理它?去年的时候我们走的是玉渊潭、莲花池,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挖河泥,在冬天挖,特别恶臭,种荷花并没有起到消解的作用。我提出一个北京市森林经验,因为北京市树木很多,森林一定要产出,所有城市公园一定要产出,没有养的过程,永远都是投入,将来还是死的,要跟着生产转起来。

    女:您说绿地比路面都高,这个挺简单的一个建议,怎么没通过政协反映上去?

    杨春林:因为我在海淀区,海淀公园开始种野草了,我说别管它,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最后打平就可以了。可是这个管理者说打得越低越好,我说这样美观就没有了,可以打10公分这么高,打完以后烂在那儿就完了。现在海淀区园林局局长,原来我在海淀乡的时候,他是大学刚毕业,是一个科员。

    女:自由生长也会有一些不适合的?比如上次我们去看蒿子那一类的东西,如果不管,别的草都长不了?

    杨春林:这次长蒿子,不成,过年就不长了,野花野草根儿深,它是肥叶,凝露的,底下是建筑材料,我说好办,开春我就搞植物唤醒技术,就在开春的时候,萌芽的期间,清明过后要浇水,过几天又种草,毛地黄(音)长出一点它会蔓延。到了夏天的时候就铺满了。

    女:地下这种自由生长的都是属于耐践踏的吗?

    杨春林:它是自由生长。

    汪永晨:国外一些草坪也是种的,但是不怕踩。

    杨春林:怕踩。

    女:有的草根不深。

    汪永晨:大部分都是随便踩。

    杨春林:什么草都没用,就是当地的草,打平了就很美观。有一种草叫夏至草,到夏至的时候一定要接一下,这样野花野草会出来,现在北京市种植野花野草,很多野花野草自己会搭配,长得很好。第二年换别的,长的全是苋菜。顺其自然,不是说不要理,为什么要提出一个平衡生态?国务院、天安门,八一大楼就得要整齐划一,因为我们出来以后都知道把自己的服装整理整理,化妆化妆,但是这不是生活常态,这是礼仪的。回到家里,谁敢说我天天这样,那不是日子,活不了。我们需要整齐划一,我们需要李宾的地方,我们需要卧室,也需要茅房。我们生活区内都要长些野花野草,夜来香,种些草花。

    汪永晨:让草坪低下来有没有写给谁

    女:汪老师你们那儿可以写几个,中国北京园林的几大怪事,把这种事列出几个来。

汪永晨:得搞调查。

杨春林:圆明园我们去全是二月兰,他说我们现在是任务性地完成河流治理,环境治理完成任务了,跟环境目的是两码事,跟水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打一个环保的牌子。后来我们讲北京颐和园的植树理念,前山柏树多,因为含碱性,后山松树多,含酸性。先龙潭就尊重植物,尊重山脉、尊重河流,当祖宗供着。

    男:杨老师讲的我们的绿地往下降尺寸,给水的作用特别大。非洲很多国家也是缺水,远水借调,很多国际NGO组织在那儿做,怎么喝到洁净水,当地的土专家就用这种方法,像西部的水窖,挖一个渗滤坑,一两尺,找最低的地方,现在水位已经不往下降了,往上涨了,说明这些水还是利用上了。

    多少城市绿地如果都能发挥这样的生态功能,对北京是非常大的一个改观,这其实不是一个大改造,就是顺其自然。

    我上周刚结束考察永定河的上游,整个这个河流里头基本都是全渗层、半渗层,洋河水系可能在河北境内三河汇合。

    洋河这一次我们考察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乌兰察布那边非常棒,横跨三个城,上游河的走势,我们发现农耕民族跟游牧民族对待河流完全不同,这是很大的区别。我们在察尔湖看到的,那些都是清澈的水。而官厅水库上游大量养羊、奶牛,粪便水同时就漫灌在草地上。我站在官厅水库非常感叹,幸亏我们已经多年不把官厅水库的水作为北京的饮用水了。而且很多河流的支脉是网状的,太多了,出了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大污水塘,北京面临这么多人口压力。那一年开城市论坛的时候,要跟这些主流的专家进行研讨,因为北京的水压力非常大,还想做一个世界城市,我们的观点就是,人口最多不是世界城市,GDP最高也不是世界城市,交通、网络和通讯最科技也不是世界城市,世界城市是良好的自然环境,深厚的文化底蕴,大家在这儿能够轻松地工作、生活,包括很多不同肤色、不同国家的人都可以在这个城市里很好地生存,这才是世界城市,有深厚的人文生态和自然景观才是世界城市,结果世界城市论坛停止,因为中国十大城市都在做世界城市论坛,这是北京发起的。所以,北京的榜样作用非常大,永定河的治理70亿,这个榜样作用非常坏,所有东西耗资数亿都建成这样的工程,在贫水地区营造富水环境代价太大。

    杨春林:当时有个总工程师是设计奥运公园的,我说你做过这个河流的前期调查吗,一定要把河流当中所有的植被调查清楚,当地的柽柳,很多酸枣,很多豆科类植物非常丰富,我很热爱自然,我靠自然活着,我贫穷的时候吃很多野果子,里面有很丰富的小植物。他种的是万寿菊,是一个草本植物,说十一领导要来,为了迎接他,种了万寿菊,天天浇水,它是沙地,你想把它浇活得浇多少水?你要修一个水坝,根本不符合它这个东西,那个整个就是我们在投资,又养出一个税收大户,并没有改变生态功能。

    女:中国政府花钱只讲花钱,不讲怎么投入、怎么产出。

    杨春林:还有一个就是没有自然群落,后来我保护了两个自然群落,在奥运会同时种草坪,别的地儿都搞绿化,我那块没人管,奥运公园没有一个自然群落,后来我在玉泉山底下留了一个群落,必须得有自然群落,没有自然群落这个不叫绿化。还有长出的树全部砍掉,种不能活那个,他说种多少棵不活,说没关系,过完年再种。我原来呐喊,找他们领导打架,后来不行,到现在二星都没有了。

    (PPT)第二台地龙潭湖在这儿,因为这儿是低洼地,这儿全是河流。这儿还有一块,奥运公园,从箭亭桥开始,到立水桥,地势高起来了,刨出这么一个大东西,河流在拐弯处都有这么一个缓冲地带。

    有一个北京市水系当中最重要的一点,一个是广源闸,还有青龙闸。广源闸在紫竹院,正好是在海拔50到40之间,这里到了青龙闸。过去我们修闸,闸并不高,在海拔50米上限,如果闸满了,上面全是水了,不高于它,现在都是高于原始地面。广源闸是往北京市进水的,青龙闸是多出来,那边全是含水区,现在有小火车过去了,观光车,这块区域对北京市水源相当相当重要。还有很多中央机关,全都在打深口井,山上修了很多盘山公路,山上修的盘山公路,旁边有泄水沟,没有经过山石的渗透,直接流到山脚下,所以要控制水的流速。现在管工程的不管生态,北京市发洪水,在城市看海,不是的,海拔40,这儿50,留不住水。所有城市看海的全是立交桥,后来北京所有的立交桥我跑了一遍,修的就是洗脸盆,底下没有口。现在提出一个海绵地,每个立交桥都修了一个存水沟,可是存多少水没有报,水的成果没有报上来。

    所以,我希望我们将来修河、修坝不要自己修液态湖。现在一闸改两闸,广源闸也是,上面修一个闸,底下修一个闸,其实是一闸的事,广源闸跟青龙闸相当厉害。有时候我们在设闸的时候不要设太高,比海拔水平稍微高一点,或者略低一点就可以了。然后有一个泄水闸,有一个入水的闸就可以了。从我们的角度看到了,要借着这个平台说出来。

    我们要做这些事情,我们能做多少事,我原来是自不量力,你想做什么事,你能做什么事,还有你做得成什么事。

    汪永晨:现在南水北调出现什么问题?

    杨春林:现在河流淤塞,已经堆得很满了,淤泥、沙子,有时候我们去可以看一下,颐和园里头,跟生态没关系,可能带来流沙屯留在这儿,源头的河道淤塞很满了,南水北调跟那个两码事。这篇文章我没写,因为没有产生生态效果。还有一点,我们在打吊针,我们从丹江口、湖北、河南、河北,露天过来的,湖北说话那声,河北说话这声,河南说话那声,什么改变的?水土。因这种危机现在显现不出来,我们吃的有机食品,转基因,是对是错?但是有一点,我们一个村就出现五个癌症患者,发现就是晚期,去年到今年的。九点平方公里,不到一平方公里出现九个癌症。有一个专家说,世界上只有20%的人有权生存,过去用战争消灭人口太残忍了,现在就用基因来消灭人口,争取我们成为这20%。

    女:奥运公园做了一个弯,是流过去的吗?

    杨春林:是一个缓冲带。在哪设公园没问题,关键是里面的树都没长开,一点生态效果都没有。

    女:细的不长了,都长粗的。

    男:有自我退出机制。

    杨春林:奥运公园一帮杨树,边上长那么多。

    男:机场路上的杨树,上面一片黄。

    女:杨树跟柳树都属于浅根植物。

    杨春林:树吸不上水就干烧。我们搞环境应该有三个层面,一个是国家层面的环境治理,一个是真正专家的环境治理,一个是老百姓的环境治理。

    女:北京上次说建了18个郊野公园,全是免费的。

    刘雁飞:绿化带降低这个,我在十年前就听说过这个建议,这是最简单、最容易做的一个。

    女:现在关键是受益的链条不一样。

    杨春林:为什么海淀公园能接受我的理念?这里面有一个大学毕业的博士生,什么都不知道,我指的是尽地主之仪。

    刘雁飞:就像马路牙子似的,隔半年至少得换一次,有时候看着还挺好的就换了。

    女:我看有的地方造景观的时候,一棵大树长的树冠特别好,底下特别开阔,远看也是景,中国就没有这样的,所有的植树都是三米一棵,都是苗圃的感觉。

    杨春林:现在我们植树不是按照树的生长状态,是按管理人的办法去管理。现在马路边的树,每五棵树就得有一棵病树。外国机械学了我们,没学到家,宽的地儿多种两棵,窄的就别种了,但是都种。一种树,跟树没关系,只跟美学有关系。

    男:我们绿化基本没有什么树冠。2014年我们去印度,习近平访问那个地方,高速公路都是大树冠,多么壮观的景象,中国完全有这样的条件,但是全部都被砍掉。

    杨春林:他有他的想法,我们走到土城沟,往亮马河走,我们去的时候已经砍了,他想有枝杈,过去有一种叫柳杆,每年用来做铁锹棒,两年到三年才能用那个杆,现在好多长的没有这个过程,让它帽子长得多一点。现在还有一种金丝柳,砍完以后长得特别快。

    男: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个树冠砍了不完全是生态的,是安保,要装摄像头,要有开阔的视野能看得见。

    女:我们那儿是清洁工老扫地,费事,就全砍了。

    女:现在有一个好的,比如哪块园子在北京看着都是国家的,到国外去,很多都已经是属于私人,民营企业的了,民营企业不会做自欺欺人的事,现在形势应该是越来越有利了。

    汪永晨:《北京河边的塔》有多少字?

    杨春林:三四万字。

    女:种树这个事,五六十年代长安街上曾经开粉颜色的花。

    杨春林:木绵花,我们国家想这么做,但是活不了。北京的气温在变,一年比一年暖和。好多灾害也过来了,微生物、病虫害,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

    女:现在在变暖的阶段里,我们可选择的植物多了?

    男:对。可能赤道附近的极端气候会增加。

    汪永晨:全球的极端气候都在增加。

    杨春林:我们现在叫极端气候,原来没有,新出来的,我们对它不熟悉。

    汪永晨:我开过一个国际会议,一个乌拉圭的人说他们原来风调雨顺,现在就是极端气候,洪水有了,旱灾也有了。现在广西每年都是水灾。

    杨春林:我们好好活着,我们现在保持一个好的心态,尽量往好的环境走,往负阳离子的地方走,做一些正能量的事,所以我们身体健康。

    汪永晨:北京历史上曾经有一个叫王军的写了一本《城纪》,历史上北京都是种树的,原来紫禁城城圈树,各个城门树,现在这些树全没了。以前我老觉得到纽约去,街道大街,只要一定坐标就可以了,他说我们老祖宗早就是这样,街道怎么种树、怎么布局,现在完全打乱了。

    男:文革前,过了前门以后,后面全是森林。

    杨春林:钱钟书说,我们改革开放三十年,失掉的是环境,外国也失掉了环境,但是外国没失掉传统,中国失掉了传统。现在要重拾我们的传统,因为我们是礼仪之邦。

    汪永晨:现在好多小区里弄得挺漂亮的,都是人工的。

    杨春林:说我们现在羡慕庙里的古树,但是不能全是它,这儿适合长什么树就是什么树。比如槐树、杨柏树,这种树又是一个漫生植物,低耗水的。奥运公园一分钱产出都没有,你不想挣钱,就没法养,要让它活起来,一定要有经济的收入。奥运公园槐花开的时候多好。

    不是说彻底改变生态,因为我们现在所有的环境建设,所有的环境工程都不是拉近我们跟自然的距离,而是在慢慢地隔开我们跟自然的距离,但是打的是接近自然的旗号,实际做的是没有拉近我们和自然的距离。我们人离不开自然,但是自然可以不需要我们,我们如何拉近和它的距离,用现在的方法叫景观的方法,比如风景园林学院,北京大学叫景观园林学院,园林本身就是景观,园林本身就是风景,现在是就景观谈景观,就风景谈风景,跟生态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欧洲人不叫园林,叫林园、花园,人少,庄园就几个人。后工业时期,到处都是工业、到处都是污水,工业极大吸取了自然资源,过去是能养家,现在是暴富,那会儿顶多是十几米就了不起了,现在污水横流,为了整理城市规划,就让城市美化起来。改革开放以前北京是一个大村,上海人瞧不起咱们,上海的东西都好,到北京就是一个大村庄。后来改革开放以后,北京,尤其奥运会之前,北京急需跟世界城市接轨,见好就往家拿,一定要迅速把北京市建成跟现在城市接轨,两边草坪、街道重新铺砖,奥运会使北京城市焕然一新,但是我们跟自然界越来越远,城市病爆发出来了,现在人口爆炸,北京是全国人民的首都,都来,也不成。现在正在疏解,可是我们所做的景观理念,过去梁思成为什么能成为大家,因为他们带着丰厚的文化底蕴去的,是为我所用,现在我们是一张白纸去考外国的大学,你没有去消化它,就直接说它是好的,大师是揉和起来产生的。现在北京就像一个娃娃的脸,谁来了都想画两笔,北京变得没有特色了,整体文化理念没有。我们产生的一系列东西,所有都是为了景观、为了风景,没有一个是为了生态,为我们环境着想。现在我们修了很多通风道,小月河沿线都拆了,建通风系统,我说你的冷源呢,光有热源没有冷源也没有用啊。我告诉他,颐和园有通风系统,四合院怎么通,使清风绕使,使北京的风绕动着,不用空调,现在做得靓丽。现在林业大学,就我们屋这么大一块儿地儿可以种17个品种,我说你怎么种的,他说不这么种怎么挣钱。西堤要做一个既不影响整体面貌,又要沿着湖建一个长廊,建一个一个的小院子,那边有一个大风口,一定要用土山把它挡起来。他说不行,没人给钱。

    恢复生态,第一,留住北京的水,使我们水一定要把上游这个区,青龙桥到广源桥一定要是留住水的区域。第二,关掉西山地区的深水井,玉泉山还会出现天下第一泉,这一块一定要保留。第三,我们的河道,现在有人反对,我们城市的河道用水泥是错误的,不管你们反对也好,不反对也好,城市的河道建水泥的墙是对的,因为城市这么多人口,是一个超级城市人口,河道不硬化就软,就影响两边的坍塌,稳定不下来,但是不能全玩儿这个,大柳树沟那儿也弄这个就不对了,那是第二梯队,40米到30米之间,而且是通州上游,它也是含水区,有两条河,这水到这儿要有停留的地儿,不能修得光光溜溜的,我们河道原来是碟子型的,现在呈大槽子了,两边不发生关系,我们建河道一定要跟两岸建立一些关系。河道还要留住水,使河道活起来,留住它停留的地,而且一定要留住雨洪,使我们的流速减慢,不能像现在似的。我们北京市现在降水量,1949年以后,降水量最高是一年900毫米,平常最低的时候是200多毫米,它是一个周期,也有一个丰水期、低水期,总体来说雨还是很关爱我们的,我们去年是500多毫米,解放以前也是五六百毫米。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有一个排水口,北京有一个八里桥,在现在通州那儿,过去是一个口,一个桥三个桥段,现在九个,排的能力大了,我们的水还是这么多。所以,现在我们一定要重视雨水、雪水、霜水、露水。草原上的水都来自于露水,所以叫涝,山上有水,山沟有水,挺好。露水很重要,霜也很重要。我们雾霾怎么产生的?因为我们没有霜了,没有露水了。造成了北京市现在冬天无霜,夏天无露,我们的空气没有净化,所以我们一定要有露水,怎么产生,就是局部地区凉下来,我们永远回不到原来的那种状态,但是可以拉近跟自然的关系。

    另外,植树,一定要种群落型的植树才会产生生态效果,如果都是跟战士似的,它没有日子,真正的日子是有老人、小孩,有爸爸、妈妈,有男树、女树。圆明园的海绵地,产生了很多东西,一个园林当中有几片群落,不透风,底下不会产生冷。林子里有小风,形成了局部的小气候,把每块绿地都变成小气候的调节者,北京的温度会降下来,北京的湿度会升起来。

    我们去朝阳,从朝阳回来,一下地铁,空气那么新鲜,里面的负氧离子就多,水往低处流,气流也在往下流。现在补了两年了,上升了十几厘米,如果把草坪低于路面,底下就是含水量,很丰富的,每个地区形成一个小水泵,装一大盆水,空气湿度就起来了,不要等到整个地下水都起来了。

    另外,一定要改变我们的植树理念,所有的公园一定要考虑到有树荫,把每个绿地变成一个空调,一定要有通风系统,中国园林。降低噪音、隔尘、产生湿度,要达到这种功能,否则,花花草草再好看也没用。我现在提倡是朴素的自然观,现在我们是机械的自然观,我们一定要落地,解决城市最基本的需求,不是太高大上的东西,最基本的东西才是我们最主要的东西,我们所需要的院落也好、小区也好,只要是能调节气候,增加湿度,降低噪音,降低尘埃,就很好。这很简单,但是没人去做,现在我们连植树都不会,连方向都不知道。一棵树在苗圃里至少种三年,它得转换,在水土不服的情况下,体质是最弱的,营养再跟不上,土壤再不对路,把喜酸性的种在喜碱性的地了,把喜碱性的种在喜酸性的地了,能好得了吗?所以,植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朝向,还有就是酸碱度。

    我们一定要让城市冬天有霜,夏天有露。天安门有露水了,证明我们城市好了,天安门冬天没有霜,夏天没有露水,就没搞好。如果按照我这个方法,我们会见到露水。

    现在我们一定要有学园艺的,懂野花野草的毕业生到小区里去。

    男:群落是一个自维生系统,你长得高大,我就退出来,让你长,植物界的关系非常复杂。但是我们现在是按照审美学,跟生态真是没有什么关系。懂生态的人做,反而受到极大阻碍。

    我们讨论的是生态的事,讨论的是我们如何拉近自然关系的事,我们干的都是正事,讨论的是与我们人类城市发展有关系的事。我们说的不一定对,不一定不对,因为我没有写文章,有时候讲得不丰满。

    刘雁飞:您讲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的,所有的东西,不管是生态还是什么,最终还得落实到我们生活上,首先有一个端正的生活态度,才能解决遇到的不同问题,和不同的人交往,不管是遇到的好事还是不好的事,遇到好人也好,遇到不是好人的人也好。

    杨春林:因为我们做的事坦坦荡荡,因为我有三清,第一,清高,第二,清贫,第三,清心,没有那么多欲望。

    男:历史有地位,文化要倒过来看,我们现在有一种传承的人,华人的文化是一个民族,是一个大家族,不是只有一个家庭,五湖四海,我在海外多,出身在台湾,我听了有这么高瞻远瞩,这么坚持的专家在民间,民间才有专家,学者是论调,论证对与错,错就将错就错了。我们生为平凡的人,就喜欢听博学,要传下来的学问,历历在目,而且在生活中,点点滴滴。我觉得听到这些很快乐,很有价值。

    女:张先生是我们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的专家,以后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汪永晨:比如黄山下面的立地红村(音),讲一讲那些,园林系列怎么讲法?

    杨春林:我讲园林的目的,是我们想从园林当中挖掘那些对生态有意义的智慧,讲古村落跟园林是一样的,我们在挖掘生存智慧。

    汪永晨:苏州园林,徐凤祥(音)讲过两次,好多人都说去过了,古村落没讲过。

    杨春林:我是研究园林的,想把各种园林走一遍,你们就一块儿玩儿。真正的古村落,不管山多么高,青藏高原也好,黄土高坡也好,都是生存智慧。

    女:杨老师,听您讲过古建筑的那些,像福建或者广东那边的生存智慧,一些建筑方面的历史和传统,您也能讲得挺精彩吧?

    汪永晨:他想讲一系列。

    杨春林:为什么讲园林,单讲水讲不清楚,它是一个综合的,怎么才能找一个契合点,人跟自然的契合点是什么?园林、村庄,人跟自然的契合点是民居,因为人要生存。

    人生南北多歧路,将项神仙本是人来做,百代兴旺朝复暮,江风吹倒前朝树。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机总把流光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