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 图文信息由黄河十年行大型考察队  汪永晨等提供.
今天(2017年8月18号),一大早,黄河十年行大型考察队就来到了黄河小浪底水利枢纽——小浪底大坝(这里离郑州花园口150km)。


因为有小浪底工程管理局的人的陪同,我们来到了山上,能够近距离的观看小浪底大坝。可惜和去年差不多,雾锁黄河。


小浪底水利枢纽功能是:防洪、防凌、减淤为主,兼顾供水、灌溉和发电。枢纽正常蓄水位高程275米,死水位230米,设计洪水位272.3米,校核洪水位273米;总库容126.5亿立方米(正常蓄水位高程275米以下),其中防洪库容40.5亿立方米,调节库容51亿立方米,死库容75.5亿立方米(2016年10月已经淤积了33亿方)。

  
不过有意思的是,小浪底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实际上在小浪底大坝修以前黄河在这一段是清澈的。到下游十公里以后它又变浑了,他说希望下次有搞地质的专家来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是这样呢?

他自己的大胆设想的是:古时候这里就像壶口瀑布一样,落差很大,经过4000km的冲刷,很多石头堆积在这里,千万年堆积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的U型,经过这个U型到西霞院以下,一泛上来它就变成清的了。


他自己的大胆设想的是:古时候这里就像壶口瀑布一样,落差很大,经过4000km的冲刷,很多石头堆积在这里,千万年堆积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的U型,经过这个U型到西霞院以下,一泛上来它就变成清的了。
当年诗人王勃的家乡离这里十几公里。他也经常到这来,写了游记。
曾经,走在黄河边,可以听到河里咕咚咕咚的声音。古时候人就说是龙在河里面发声呢。实际上是河床里边的石头,滚动撞击。


在小浪底工作多年的人说:我一想,黄河石上一个大大的太阳、圆圆的月亮,就是这些石头互相撞击磨砺的结果,撞了以后有一个白点儿,黄水一浸就是个太阳,清水一冲时间久了就是个月亮,所以黄河石是小浪底很有特色的东西。


离开小浪底水利枢纽,经过150km抵达三门峡。


退休前一直做黄河水土保持的专家李敏先生,今天站在三门峡大坝前,他说:今天是我第二次站在这个地方,在三门峡大坝的下游来看三门峡水利工程。


三门峡水利工程,应该说是新中国治理水利的先驱者、开拓者,当然,它也承载了很多是是非非,也承载了很多教训,同时也为启迪了后人进一步开发黄河做出了很大贡献。我觉得我们评论这么大一个水利工程应该从历史的角度,从科学的角度来评价。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感情色彩,比如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怎么样树立民族的自尊心,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我们应该在这儿有所作为。所以在当初苏联援华的200多个工程项目中,黄河三门峡是其中唯一一个水利工程项目。所迈出的是很重要的一步。可能这一步一脚踩空,但为以后更扎实的迈进提供了经验和教训。
小浪底和三门峡大坝,黄河十年行第一,第二年来的时候都赶上那里的排水排沙。从景观上看气势十分壮观。
这里,让我们把镜头转向过去


2010年  三门峡大坝在黄河上(拍摄于三门峡博物馆)。
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来到这个地方,发现一块巨石挡在这里,于是连砍两刀,把巨石砍成三块石头,分别是人门石,神门石,鬼门石,三门峡由此得名。现在这三块石头被淹在水下。实际上,三门峡是指河道分成三股水流。


2010年  已经在水里的三门峡梳妆台(拍摄于三门峡博物馆)


2010  生态专家王建在三门峡前拍排沙


2010  水坝前的排沙

2010年8月16日,黄河十年行走到三门峡水电站的大坝前,不管对这个水电站持有什么态度的人,都不能不被眼前的阵势所震惊。


2010  沙在吼
黄河,竟以这种形态展现在我们的眼前。这些照片一定不是当艺术片在拍的。可被人工“雕塑”的黄河,却用它的方式,向人们展示着它的艺术魅力。


2010  是水库还是泥库
站在这泥沙具下的的世界,看到这泥沙的飞舞,即使是照片,也不能不让人展开想象的翅膀。而这想象,我相信,对大多数人来说,早已经超越了对水电本身所具有功能的认知。


2010   取自三门峡水库的水样
黄河委员会的专家齐璞告诉我们,空库排沙是把库区原有的蓄水排空以后利用上游洪水冲刷库区淤泥。这样不但可以输送上游来沙,还能带走一部分库区原来淤积的泥沙。所以从大坝排沙洞出来的是很稠的水。


2011不排沙时的三门峡大坝前
如今,三门峡电站大坝前那块水中的“中流砥柱”石保留了下来(三流之下有一大石,叫中流砥柱——成语的由来)。很奇特的是在建坝之前的几千年里,“中流砥柱”石无论河涨河落从未淹没在水下。因此成为中华民族的象征之一。当年建坝的时候,也有人建议把中流砥柱炸掉,原因是怕它会挡住水流,影响发电。当时的总理周恩来最后批示,让这块中流砥柱幸存下来,而事实也证明它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发电。


2011三门峡大坝前成了鸟儿歇息,觅食之地。这举世闻名的万里黄河第一坝,现在每年入冬以后,来自西伯利亚的白天鹅就成千上万只的在这里由自在地飞翔、飘游、嬉水、觅食,安详地休养生息,三门峡也因此有了“天鹅城”的美誉。


 2012夜色中的三门峡大坝(宋文摄)


2012被束缚住了的黄河

自三门峡建成以来,一直毁誉参半。三门峡建坝之初,就遭到水利专家黄万里的反对,黄万里认为,黄河携带泥沙是天经地义的,建坝拦沙,使泥沙全部铺在了从潼关到三门峡的河道里,潼关的河道抬高,渭河成为悬河;关中平原的地下水无法排泄,田地出现盐碱化甚至沼泽化。果然,在三门峡建成一年后,黄万里的担心成为了事实。


2012半辈子的研究,在半夜阐述
2012年黄河十年行是深夜赶到的三门峡大坝上的。国家电力公司西北勘测设计院高工黄玉胜说:三门峡立项之初就遭到陕西方面的坚决反对,当时陕西不少政府官员通过多种渠道力陈此项目对陕西的影响。其中,最为显著的事件则是,在1955年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前苏联专家提出的“高坝大库”的三门峡水利工程方案虽然被全票通过,但水利专家清华大学教授黄万里坚持反对,直至生命最后。


(2013三门峡在泄洪)2013年7月27日,我们又是在夜色中来到了共和国成立之后,在大江大河上修建的第一座水泥钢筋大坝前。


2016年黄河流经三门峡


2010黄河十年行在小浪底
2010,2013年黄河十年行到河南时,郑州环保志愿者崔晟说,自从小浪底水库修建以来,上游来水量减少,平常水面宽最多不过三十几米。崔晟认为,不应该在黄河上修建大坝,要让它保持自然流淌的状态。


2010 小浪底的排沙
黄河水利科学研究院的齐璞高工不同意这一观点。他认为,小浪底具有调水调沙的功能,可以利用人造洪峰的办法冲刷淤积的泥沙。但他也承认,现在花园口的水位比以前降低了十几米。


作为以媒体的视角记录和书写的黄河十年行,或许我们并不能对这两个大坝做更多的评判。但是一年一年的记录,却让我们看到了黄河八年来的变化和这些变化所生的影响。


离开了三门峡考察队前行,进入了潼关。


黄河、渭河汇合口,三门峡建成后,导致渭河水位抬高,河水倒灌,淹没数百万亩沃野良田,数十万沿河居民反复流徙,造成从无水患的渭河两岸坍塌、崩岸,险患无穷,不仅淹没了关中平原,还危及西安。


这里是潼关古城的一段古城墙。潼关及渭河、黄河的汇及处,都是我们深深的牵挂。因为那里有一户我们要用10年的时间跟踪采访的人家。
今天这一路故事非常多


大把课堂,生动热烈


小浪底采访黄河人家


黄河人家的苗德中,是黄河十年行要用十年跟踪采访的小浪底的一户人家。苗德中也是小浪底的水库移民。之所以选择在小浪底的水电移民老苗,是在2010年考察队来到这里,在大坝旅游区门口买水的时候,聊起来走进他家的。


如今的老苗家在小浪底大坝旁边开了“黄河人家”农家乐,日子过得挺红火。自己家的日子过好了,老苗想的是:我们村的历史比较悠久。历朝历代我们这里都出了很多名人,如李商隐等,赵家洼那里有赵氏五兄弟,全是进士,这都是有历史记载的。


老苗想把今天的移民史传承下去,让后人也了解他们今天的生活。所以他准备出一本村移民手册,1000多人给每个人写个介绍,拍张照片。


虽然很多人出去打工了,虽然也有的人用手机拍像素不够,照片质量不那么好,但是老苗已经完成了90%的工作量。他准备自费出600 册。


用他的话说,这600 册哪怕留下1,2册,对后代也是一种传承。如今每当黄河十年行到老苗家时,他都会举着相机给我们拍照,然后自己做个美图剪辑上到网上。


八8年了,记录他们的生活。对我们来说,8年的情感让我一年年像是走亲戚一样惦念呢。


途中,考察队员为黄河孩子送书


签名留念


在潼关及渭河、黄河的汇及处,再次采访刘金惠——两度搬迁的三峡移民。还是刘金会在扫马路当清洁工的时候,考察队在马路边上认识了她,一跟踪就是8 年。


比起前面说的老苗,三门峡的水电移民刘金会过得没有那么潇洒。她家本来住在渭河和黄河交汇的河边,因为当地要开发旅游她家拆掉了。


黄河十年行前两年来,老人一个人住在河边,虽然有些寂寞,毕竟是住了60年的家。充满了浓浓的回忆。她说我的孩子我的孙子都是在这儿长大的。今天,我们再次走进还没有拆完的老人的院子。一院子的草长得老高老高了。和老人聊时,她的眼泪一直忍着,忍着没流出来。


从第一年来知道老人会唱秦腔,八年了,每年来,站在黄河、渭河交汇处家门口的老人都会用高亢的音调,为我们唱上几曲秦腔。


今天老人站在家门口再次给我们唱起了秦腔。可是来过这里,听过老人唱秦腔的电视编导宏涛却说他找不到曾经听时的感觉了。


今年感觉老人家底气不足了,还有......


汪永晨说:回味着8 年的秦腔,不仅有对老人个人的同情,更有对她,对渭河、黄河交汇处明天命运的思考。


和老人一起离开了老家,队员们去了她现在租的房子的新家。二层楼上两间小屋,没有了大河,没有了菜园,老人开始了新生活。


墙上的老照片,是她一家的历史写照


她送给考察队手工艺术鞋垫,多漂亮啊


黄河站在黄河边说,那边是黄河。没有看过“第一天”的朋友可能看不懂了,小伙子是高中生,名字叫黄河!
小浪底、三门峡等功过曲直,黄河你可否开口评说?
国家电力公司西北勘测设计院高工黄玉胜说:三门峡水电站作为新中国第一项大型水利工程,有人说是一个败笔。但作为新中国治理黄河的第一个大工程,其探索方法、积累经验的作用是不可小看的,丹江口、小浪底、葛洲坝、三峡等大工程都从它那里得到了极其宝贵的经验教训。但是,同样不能因此就拒绝做深刻的反思。
2010黄河十年时,人类学家罗康隆告诉我们,从黄河入海口一直到源头,齐鲁文化、中原文化、晋商文化、蒙古文化、藏族文化依次呈现。而在黄河上建造的3000多座大大小小的水库,不知淹没了多少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和记录的文化。
   
生态学家王建说:我们遇到问题的时候,是否可以暂且不考虑如何改造黄河,而是考虑一下如何改造人类自己。是否可以减少我们的私欲,多去考虑一下生活在整个黄河流域的人?能否在关心工程建设和发电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的同时,关心一下因此带来的生态和社会问题,当然还有文化......


今天,看看队员们累成什么样了,而大总管李晋正在忙着安排大家的住宿呢。明天......让我们期待着!
本文 图文信息由黄河十年行大型考察队  汪永晨等提供